Tell me whats your style - Tang Chan


















看展筆記:Marie Laurencin    -[· PARIS]

從莫奈故居回巴黎后,決定前去拜訪收藏了眾多莫奈畫作的馬赫莫丹·莫奈博物館(Musee Marmottan Monet)。沿著林蔭道一直往前走,穿過Ranelagh公園,就能見到這座小巧而低調的博物館。

這座19世紀的建築物,最開始是藝術家馬赫莫丹的居所,這座豪宅後來被用作展示莫奈的大量作品,包括莫奈兒子捐贈的165件藏品、莫奈生前收藏的好友雷諾阿和馬奈的畫作等等。在莫奈故居中看到的一屋子油畫複製品,都能在這裡找到原作。除了繪畫作品,建築本身也非常值得細看,古董傢具、金光閃閃的水晶燈、吊飾和燭臺、金絲勾繪的窗簾和布面沙發,典型的法國裝飾風格。

不過這次來是爲了看Marie Laurencin的特展,今年是她誕生130周年紀念,也是法國首次為她舉辦的回顧展。平時乘搭地鐵,常常能看到那幅印有女子肖像的展覽海報,畫中的少女頂著一頭齊耳捲髮,眼神朦朧渙散,是她最著名的自畫像之一。

出生於巴黎的Marie Laurencin,是當時上流社會的官員Alfred Toulet與餐館女服務生Pauline-Melanie Laurencin的私生女,只好跟隨母親的姓氏。顧慮到名譽問題,Marie Laurencin的身份一直不能被公開承認,母親也一度以女兒為恥,對其態度冷漠至極。直到她長大成人,母親對女兒的出身逐漸釋懷,決心將她調教成「上流社會淑女」。

Marie Laurencin在拉馬丁中學(Lycée Lamartine)唸完高中后,開始練習素描。1904年,她決定停止為陶瓷工廠繪製插畫的工 作,中斷一切外在干擾,專心習畫,以期成為一個職業畫家。Laurencin最終進入了由學院派肖像畫家Humbert所創辦安貝爾學院 (Académie Humbert)正式學習繪畫,接受傳統素描等技法訓練。讀書期間,她結識了校友Georges Braque,并透過他開始和巴黎藝術界的一些畫家往來。1905年,「野獸派」在秋季沙龍展覽會揭幕,以Henri Matisse為主的一眾野獸派畫家聲名大噪。在Braque的帶動下,Laurencin曾嘗試過一段時間的「野獸派」畫法。

學院派時期Laurencin的自畫像習作

Laurencin的立體派風格創作

1907年5月,她在巴黎邂逅了意大利詩人Guillaume Apollinaire,是這位開創圖像詩鼻祖的第五任女友。Laurencin憑藉著其情人和繆斯的身份,很快就進入了蒙馬特「洗衣船」(Bateau-Lavoir, Montmartre),并很快的被這個立體派大本營所接受。在與眾多前衛畫家頻繁接觸的過程中,Laurencin拋開了在傳統學院里學到的保守畫法,逐漸探索出一條更為貼近自己風格的繪畫之路。雖然置身于立體派畫家的陣營中,Laurencin的畫作卻與之相去甚遠。從畫面上看來,平滑的筆觸跟女性柔軟的肢體、粉嫩肌膚相輔相成,而處處可見的高貴裝束,更增添了作品的裝飾性效果。

畫家亨利·盧梭(Henri Rousseau)曾在1909年以Guillaume Apollinaire和Marie Laurencin為原型,創作了「詩人和他的謬斯」(La muse inspirant le poète)。畫中Laurencin被盧梭描繪成身軀碩大、神態威嚴的女子,高舉著右手,站立在Apollinaire身旁。只可惜,兩人的戀情僅僅維持五年。那首膾炙人口的情詩「Le Pont Mirabeau」,就是Apollinaire在兩人的戀情結束后,目睹往日常常攜手漫步的米哈波橋,觸景生情,以含蓄筆調寫出哀傷的詩予以紀念。

(左)盧梭的畫作「詩人和他的謬斯」;(右)Apollinaire和Marie Laurencin於1913年合影,攝於法國諾曼地

 1909年繪製的「Apollinaire與他的朋友們」,由左至右為:美國作家、詩人Gertrude Stein, 法國模特、畢加索情人Fernande Olivier, 不知名金髮女性, Apollinaire, 畢加索, 詩人Marguerite Gillot 和Maurice Cremnitz, Laurencin本人

(左)1915年繪於馬德裡;(右)Laurencin自畫像

1914年6月,Laurencin選擇與德國男爵、畫家Otto von Watjen結婚。然而兩人蜜月期間,發生了奧地利太子暗殺事件,導致德國對法國宣戰,第一次世界大戰隨即爆發。政治局勢的突變,讓兩個新婚燕爾的年輕人 無所適,Laurencin更因為丈夫的德籍身份,被法國政府無端指控疑似德國間諜。本來作為年輕藝術家,彼時在巴黎頗為吃香的她,卻被迫流亡西班牙。 Laurencin不得已斬斷了與故鄉的一切往來和聯繫,夫妻感情的不和睦,也讓她在精神上極度的陰鬱苦悶。1921年,Laurencin決定與丈夫離 婚,結束長達七年的異國流亡生活。

(左)Coco Chanel;(右)Paul Guillaume

(左)繪製於1927年的「吻」(Le baiser),畫中原型是Laurencin與她晚年的情人Suzanne Morear女士;(右)法國著名詩人André Salmon的夫人。

回到巴黎的Laurencin,成為巴黎社交圈里極受歡迎的肖像畫家,為不少貴婦人和知識份子繪製肖像畫,像是巴黎橘園美術館的女主人Paul Guillaume夫人、服裝設計師Coco Chanel、法國詩人Jean Cocteau 和畢加索等等。香奈兒看到成品后可不買帳,將畫作退回給了Laurencin,原因是畫中女子看上去過於軟弱,跟自己想要的形象恰恰相反。1920年代是 她繪畫創作的高峰期,畫中模特多以兩頰圓潤、肌膚通透的少女為主。Laurencin不僅在法國取得了很高的聲譽,國際畫壇也對她關注有加。1923 年,Laurencin應邀為俄羅斯芭蕾舞劇「牝鹿」(Les Biches)設計舞臺和演員服裝。「牝鹿」巡演的成功,促使她進入到舞台設計領域,同時為她贏得了「巴黎畫派中的牝鹿」這一別稱。

30年代初,Laurencin於在巴黎16區藝術學院教授繪畫課程


Posted by  at 2013-06-17 04:47:00 |  Comments(0)  |  Read More




博物館裡的窺視    -[· 攝影]

撰文陳小堂,圖片/Andy Freeberg

2008年,紐約攝影師Andy Freeberg重遊聖彼德堡,打算沿著上世紀80年代自己曾走過的足跡,記錄俄羅斯在經濟上和政治上戲劇性的變遷。在正式進行拍攝之前,他到艾爾米塔什博物館待了幾天,如哨兵般存在的中老年女館員們,引起了他的興趣。Andy Freeberg決定取消原定計劃,花費兩年時間,在艾爾米塔什博物館、特列季亞科夫美術館和普希金博物館裡拍攝「Guardians」。

當人們欣賞畫作和雕塑作品時,那些看護藝術品的女管理員們,總是顯得神情嚴肅。她們安靜、沉默,卻不可避免地進入人們視野,作為整體觀感的一部份而存在著。 不管是體積大小、穿著服裝的樣式、色彩,到端坐時的姿態和表情,女管理員與藝術品之間的微妙聯繫讓人無法忽視。談到照片中近乎完美的並列關係,Andy Freeberg說:我在艾爾米塔什博物館拍攝的第一張照片,完全是偷拍的。不過後來,我得到了博物館的拍攝許可(天知道這有多難!)。僅有的幾次,我會為她們換上更合適的椅子,好讓畫面顯得不那麼唐突

在最初的拍攝階段,因為語言不通,Andy Freeberg只能依靠想像來瞭解自己的拍攝物件。在找到翻譯之後,事情變得有趣多了。他發現這些看上去略顯無趣的女管理員們,不僅對這份安靜的工作抱有巨大的熱情,而且對藝術具有獨特見解。這些人中,有退休的科學研究員、經濟學家、歷史學家、牙醫、教師、檔管理員……她們守護著這個國家最寶貴的財富,並對自己國家的藝術和文化由衷感到自豪。一位在特列季亞科夫美術館工作的女看護員說,即使在休假日,她也會回到博物館裡,坐在自己最喜歡的畫作前冥想和思考。也有的人寧可每天花上三小時車程,到國家博物館工作,只為了避免自己像個普通的老人那樣,坐在家裡發發牢騷。


Andy Freeberg的作品始終圍繞著畫廊、博物館或博覽會等特定的藝術場所,從首個項目「Sentry」、「Guardians」,到最新的系列「Art Fare」,以其慣有的詼諧方式,探討著人與藝術機構之間產生的相互作用。


原文刊于《新視線》
2013年
4月刊。

 

Posted by  at 2013-05-30 05:27:00 |  Comments(0)  |  Read More




新做的小書    -[· 攝影]


Posted by  at 2013-04-14 01:06:00 |  Comments(0)  |  Read More




植物之道:The Plant Journal    -[· 出版物]

撰文, 採訪/ 陳小堂

2011 年,三位趣味相投的年輕人 Cristina Merino Isabel Merino Carol Montpart ,結束了長達兩年時間的前期準備,在巴賽隆納正式發行了半年刊雜誌「The Plant Journal 。從各類花草、植物出發,雜誌 涉及園藝、美食、藝術、設計等多個領域,強調人與大自然之間的互動關係。雖然市面上園藝雜誌不少,但像「The Plant Journal 這樣以「植物」為主題的刊物卻是第一本,其獨特的選題內容和高品質的創意植物攝影,在日趨模式化的時尚雜誌中,更顯綠意盎然。


 

事實上,「The Plant Journal 是一本非常實用的雜誌,不僅找來專家對植物進行專業解讀,還為讀者提供細緻嚴謹的打理花草的方法;在不同的人物採訪、藝術家訪談中,讀者能輕易地在腦海中 構築出雜誌所推崇的美學態度——重新擁抱一個被急促節奏所拋離的生活。正視人與大自然之間的關係,並對細緻生活予以重視,追求自然而然且充滿直覺的行進方 式,若能帶給讀者新靈感則更好不過。創立一本更具個人性情的雜誌是很有必要的,能為日常生活起到些實質性的改變,而市面上那些數以千計、單純傳遞時下潮流 資訊的雜誌,可做不到這點。因此,你不會在「The Plant Journal 裡找到嘩眾取寵的標題,也不跟你談什麼牌子的園藝工具是“ must buy ”;而是一字一句地教你如何親手栽種新鮮果蔬,根據特調食譜烹製一次香草美食,或是請人來分享自家後花園種植植物的經過;甚至刊登有關植物的文學作品,用盡一切手法,旨在點亮讀者對綠色生活方式的好奇心。

談起創辦雜誌的初衷, Carol 表示:“這本雜誌不僅是為植物愛好者們所做的,我們也希望那些不太瞭解植物、或是想學習親手栽培植物的初級愛好者們,能跟我們一起,花些時間去瞭解植物、栽種花草”。「The Plant Journal 更似是與好朋友在閒話家常,交流一下各自的種植心得,聽他人講幾個有趣故事: 找來 植物評論家 Julien Strangler 聊紐約客的花園情懷 ;藝術指導 Lope Serrano 跟你分析法國新浪潮影片中植物景觀的表現手法; 日本藝術家 Hiroshi Sunairi 講他在廣島收集原子彈爆炸後倖存的樹種子,並寄給世界各地的園藝愛好者栽種。在最新一期中,我們能看到法國園藝家 Thierry Boutemy 的訪談;位於肯特州鄧傑內斯( Dungeness )的私家花園;探訪從 1904 年開始修建的布查特花園( The Butchart Gardens )。除了人與植物的故事值得細細品味之外,雜誌每期都會附帶一小疊單色印刷,專門介紹一種植物。從創刊號的“鹿角蕨”、第二期的“龜背竹”,到最新一期的“曼陀羅”,通過精美的插畫、詳細的文字說明和打理方法,向讀者細緻的展示了這些植物界中的瑰寶。

 


 

熱衷園藝的 Cristina 在自己的花房裡度過了一段美妙時光 「當植物進入到你的生活中,慢慢你們就會建立起一個特別微妙的關係」,她憶起好友的母親送贈的第一盆植物, 像是黑暗的房間被點起了光 不知不覺又會增添一些新的植物 ,鹿角蕨、馬尾草、羅勒、薰衣草、棕櫚樹、鱔梨、辣椒、仙人掌……植物隨心所欲地蔓延到任何一處, 直至室內的活動空間被完全佔據。嘗試喚醒被都市生活所麻木的心 構築一個盛放植物的自然居所 讓心靈肆意遊移 大概就是「The Plant Journal 所說的植物之道吧。

 

 

 

Interview with Carol Montpart——「The Plant Journal」 創始人之一


請介紹一下你們各自的背景。

我在巴賽隆納學習平面設計的時候認識了 Isabel Merino ,畢業後我去了倫敦繼續碩士課程。後來我回到巴賽隆納,在 Floch 工作室從事書籍、雜誌的設計,每天都要跟各種印刷材料打交道,因此積累了很多有用的經驗。 Isabel 要比我晚一點加入 Floch ,我們在一起做了許多有趣的項目。 Cristina 學的是社會學,那時她是一家報社的記者。

你們是如何萌生想法,並決定創立 The Plant Journal

我記得第一次聊到這個概念是在 2009 年。作為植物愛好者,植物在我們各自的生活中變得越來越重要。 我們對雜誌和出版物充滿了熱情 , 卻發現市面上各種各樣的植物雜誌,沒有一本是我們想要看的內容。我們想以更生活化的角度來談論植物,像是朋友之間圍繞著植物進行的一些日常對話,談談自己 新種植的盆栽,或是如何去修剪它們。跟朋友一塊去逛逛花草市場也不錯。起初是想隨意的印製一些帶有植物圖案的小冊子,後來發覺可以做的內容實在是太多了, 於是我們決定做一本屬於自己的出版物。

我知道你目前常駐在倫敦,而 Cristina Isabel 則繼續在巴賽隆納工作。你們是如何進行合作,組織雜誌每期的內容?

自從我搬到倫敦後,整個團隊的工作方式也隨之改變。現在,我們更多地是通過無數的郵件,或是 Skype 連線會議進行溝通。遠距離的合作顯然不是件易事,但也有其正面之處,在不同城市生活和工作,能讓我們相對容易的找到各種類型的人,雜誌也因此變得更為國際化。不管是在性格還是工作上,我們三個都非常互補,做起事情來也很合拍。上個月, Kate O’Brien 以編輯的身份加入了我們的團隊,在倫敦負責雜誌的部份內容。

除了雜誌的創作 ,你在倫敦還從事著另外的工作?

是的。搬到倫敦後,我開始以自由設計師的身份,給一些書籍和展覽做平面設計,同時也為 Art Review 雜誌工作。目前我正在進行一個關於 Frieze Art Fair 的特輯。

The Plant Journal 在相當短的時間內就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其中有什麼秘訣嗎?

若要說唯一的奧秘,那就是去做你真正喜歡的事情,並堅定地相信自己。我們非常幸運,身邊圍繞著許多才華橫溢的朋友,在雜誌的出版方面,給予了我們非常多的幫助。我們很開心這本雜誌辦得不錯,能夠被更多眼光獨到的讀者所發現和喜歡。


對獨立雜誌來說,想要一直維持做下去可不容易。

沒錯,做一本獨立雜誌真的是非常辛苦。因為在運營雜誌的同時,我們還要兼顧自己的工作。雖然困難不斷,但至少目前還是令人滿意的。希望在將來,我們能有機會來專心的做這本雜誌。

我們來談談你自己吧。為什麼你會搬去了倫敦?對你來說,倫敦的生活跟在巴賽隆納有什麼不同?

現在整個歐洲都陷在經濟危機中,想要在西班牙從事文化行業,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最近我觀察到,一些曾經合作過的博物館和畫廊都停業了。當你瞭解到他們為 了完成一樣事情,背後需要付出種種難以想像的艱辛,令人感到非常難過。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些艱難的處境反而能促使某些人放下工作,開始進行自己的藝術創造。 困境能夠激發你無窮的創意,也會塑造一個更好的你。

隨著西班牙經濟的衰退,我希望生活能有些改變。正好我讀碩士期間曾經在倫敦居住過,我感覺搬回倫敦將會是個不錯的選擇。這也是一個職業上的決策。作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在倫敦能相對容易的接觸到有意思的工作、一些大人物和有名氣的公司。不過我非常的想念巴賽隆納,這是一座能將許多積極的事情完美拼 湊起來的城市,希望有天我能重新回到那裡。

你是否跟 Cristina 一樣,家中也有很多的植物?最近有新種植些什麼嗎?

哈哈,看來大家都知道 Cristina 的花房了! 當決定搬到倫敦後,我將以前養的植物全部交付給了我母親。最近我在新認識的朋友那裡,收集了一些植物的插枝,準備移植到家裡來。我很著迷於龜背竹( Monstera Deliciosa )這種植物,但她們的生長速度實在是太誇張了。有一次,我碰巧看到了第一次把她們帶回家時拍的照片,前後的對比把我嚇了一跳。我曾經養過一些長得非常奇怪的仙人掌,它們每天都能給我一些小驚喜。我還幫德國攝影師 Wolfgang Tillman 打理著他的植物插枝,我感覺自己做得還不賴。

作為一個雜誌人,你們平常都會看些什麼雜誌?

我最喜歡的幾本雜誌是 Purple Journal,「 Interview Magazine」 ,「 Gentlewoman」 , 「 Apartamento」 和「 Kaleidoscope 。這些雜誌能讓你瞭解到一些真正值得關注的東西,而不是輕易地隨波逐流。


原文刊于《EIN2013年春季刊。


Posted by  at 2013-04-13 19:48:00 |  Comments(3)  |  Read More




只是孩子:Just Kids    -[· 文化]

撰文/ 陳小堂

1975 年發行的首張專輯 The Horse 」封面中 Patti Smith 頂著一頭蓬鬆短髮 ,削瘦的身板套著白襯衫, 漫不經心的撥弄著領帶 將一件黑色西裝外套半搭在左肩上 ——這幅由 少年時期愛人 Robert Mapplethorpe 拍攝的專輯封面 大概是 最令人難忘的一副肖像照 ,這個 曖昧而略帶不羈的中性形象 他用鏡頭永恆的抓取了下來 。在這段長達 二十多 年的情誼裡 即使後來因 Robert 性向的改變而分手,兩人始終真誠以待。讀 Patti Smith 的回憶錄「只是孩子」,聽她從年輕時期的成長經歷婉婉道來, 在此之前,我從未如此切實的感受過,她那聲嘶力竭的呐喊背後,如孩子般的柔情

 

十六歲時 Patti Smith 已經從師範學院輟學 生下孩子 在費城的工廠找了一份臨時工的活計。在那裡,她既找不到人生激情,也沒什麼同伴,連僅有的幾個朋友都搬去了紐約求學。她往來于費爾貝特街,在巴士總站對面的書攤上邂逅了阿爾蒂爾·韓波( Arthur Rimbaud )的《彩畫集》——這位法國象徵派詩人,成為了她今後人生裡最重要的精神嚮導。

1967 年的夏天, Patti 將自己親手抄寫的《彩畫集》、細碎的繪圖工具和幾張家人的照片塞進 紅黃相間的格紋行李箱,帶上母親給的白色高跟鞋和一套工作服,逃離了那個單調又現實的工廠,前往紐約。六十年代末的紐約,正值嬉皮士運動高潮,藥物文化隨 著嬉皮士運動綻放,「垮掉的一代」余溫尚存。這一年,三藩市的 「愛之夏」(Summer of Love) 將搖滾樂推上了巔峰, 鮑勃 · 狄倫 、滾石樂隊 披頭士 、大門樂隊 和地下絲絨 吸引著大批的年輕人。安迪·沃霍爾 工廠 儼然是紐約流行文化根據地,沒人預料到他將會被自己拍攝過的女演員維米莉·蘇蓮娜 槍殺,險些送命。


Patti Smith 在七月天穿著長大衣 ,漫無目的地遊蕩在紐約城街道上,這是一個即使著裝怪異、也不會招來旁人側目的自由之城。 照著紙條上的住址前去投靠朋友, 撲了個空, 朋友早已搬走 反而認識了他們的室友 Robert Mapplethorpe Robert 後來成為 Patti 少年時期的親密愛人,也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摯友之一。


那時 Patti 好不容易在市郊的書店找到一份工作,在收銀台當出納員, Robert 偶然來到店裡,買走了她最喜歡的一條波斯項鍊。再後來,她坐在湯普金斯廣場邊,被身邊那位科幻作家弄得手足無措時,竟偶然碰見經過市中心的 Robert 。為了擺脫作家,兩人牽起手撒腿狂奔,這段奇遇也促成了兩人的愛情。跟那些心懷理想主義的年輕人們一樣, Patti Robert 在紐約城窮困的掙扎和生活著:兩人都在不斷的更換工作,做各種兼職;想去美術館卻付不起兩張門票,只好輪流的去看展覽,回來講給對方聽;到街上去撿破爛,找別人不要的傢俱,帶回家改造一番……儘管還在為飽腹而操心, Patti 仍然堅持寫作、詩歌朗誦和創作;或是單純地跟 Robert 窩在布魯克林的公寓裡,一起畫畫、聽黑膠唱片,全身心地吸取著紐約城免付費的藝術養分。

“我們從不同時任性,這很重要。一開始我很差勁,而他一直守在我身邊,或是一個擁抱,或是鼓勵的話語,讓我走出自己的情緒,投入到工作中。不過他也知道,如果他需要我成為那個強者,我也是能靠得住的”.兩人自覺地交換角色,極有默契的保持著一種平衡關係。 Robert 曾贈與 Patti 一本關於塔羅牌的書,作為她二十一歲的生日禮物, 在扉頁後面 Robert 題了幾行詩,帶有詩意地將兩人描述為:一個創造寂靜,一個負責聆聽。

從相濡以沫的戀人、創作上的夥伴,到後來 Robert 坦誠面對自己的同志取向,兩人感情昇華成摯友和靈魂伴侶,這段堅固的情誼持續了二十多年。 1989 3 9 日, Robert 死於愛滋病。臨終前, Robert Patti 對自己許下承諾,將兩人這段追逐夢想的愛情故事記錄下來。沉寂十年, Patti 終於開始提筆書寫——關於愛情與死亡、音樂與藝術、信仰與恐懼——送給已逝愛人的一曲百頁情歌。

2010 1 《只是孩子》終於正式出版 並于同年 11 月榮獲美國國家書卷獎殊榮。正如 她在書的最後所寫 ,“ 我把我們的故事說出來 完成我的承諾。這不是一個成名或賺錢的故事,它是我們的人生、藝術、青春掙扎、希望與夢想的完整呈現”。 Patti Smith 用極其質樸而細膩的文字,回顧了與 Robert Mapplethorpe 成為朋克教母和攝影大師前,在紐約像個孩子般的成長,互相扶持、激勵的逐夢往事;也一併為我們重現了那個曾經吵吵嚷嚷、充斥著熱情和理想主義的浪漫年代。

 

這不僅是一個長達 21 年的承諾,也是一本向那個悄然消逝的紐約致敬之書。

 

原文刊于《EIN》2013年春季刊。


Posted by  at 2013-04-12 01:25:00 |  Comments(7)  |  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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